自从“没有性生活的鸡”(童子鸡)横空出世,公众对于中式英语的无厘头翻译已经有所领教。但“贵阳客运段中英文对照标牌错漏百出 其英文翻译堪称离谱”(《成都商报》5月7日),仍然令网友直呼叹为观止,可见其彪悍和强大的程度。
据悉,在这些中英文对照标牌上,“贵阳”被翻译成“昂贵的太阳”,“投诉”被翻译成“投掷了来告诉”,“警风”被翻译成“警察的微风”。流行句式有云: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。对于始作俑者来说,这些彪悍的翻译何止不需要解释,他们的官场人生也可以轻慢常识。
如果只是标示牌的小错误,即使错得一塌糊涂,也只是反映这些标牌制作过程所存在的问题,而很难将其放大、推导出诸如“代表了铁路系统粗陋的的服务质量和管理水平”的结论。但经过当事方的解释,事情显然不是只为网友提供了爆笑的谈资那么简单。
据贵阳客运段党办沈主任介绍说:贵阳客运段的列车也有外国友人乘坐,但此前没有接到来自外国乘客的反映……当初这些标牌制作时还曾经请教过外语方面的专家,但可能由于中英文理解上有出入,所以出现了以上的问题。这些话,我们当然不必指望在其中找到逻辑与理念之类的东西。以“外国友人的反映”为管理基准,以“曾经请教过外语方面的专家”为诿过借口,明摆着就是得意洋洋地自取其辱。
去年姜文导演的新片《太阳照常升起》公映之后,面对影片逻辑性不足、观众可能看不懂内容的普遍质疑,姜文曾如是称:“看不懂是因为想得太多了”。沈主任的解释有异曲同工之妙,没看懂彪悍翻译的再看看这个介绍,一样摸不着“太阳”。
对于这样的辩解,公众很容易从中获得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。这样做好像有一点“智商歧视”的倾向,显然是要不得的。我们常听说,公民社会其实是常识社会,那么不如抡起常识的大棒来“修理”前述言论。
有些常识显然是值得一说再说的,比如相信真实的价值高过虚假,比如人有知情权,有批评权,人应该免于恐惧,民意应该让权力谦卑,人应该是生而平等的并且不应人为制造不平等……等等。这些常识经常会被遮蔽,所以要将它们解蔽。
有些常识却属于低端常识,说多了你都会不好意思——就像民间俚语所说“错要认 打要企定”的朴素道理。然而对于某些犯错的官员来说,远不是那么回事。他们并不缺乏对常识的认知,但所处的官场环境,却缺乏一种强制的力量,让他们实践哪怕是一条最低端的常识。
因为“昂贵的太阳”,该客运段的领导被搞得挺被动的,但他以其轻慢常识藐视逻辑的姿态告诉我们,他的内心其实是很强大的。我们同时可以看到,他的内心是封闭的。一个对很温和的批评意见和反面声音都听不进去的官员,他的内心强大就像蜗牛一样,只是建立在一个坚硬的外壳基础上——我就不出头,但我有个外壳保护自己,所以我很强大。但只要具备常识就会明白,真正的强大,永远都不可能建立在龟缩和封闭之上。再联想到在今年“两会”期间,某位副部长给铁道部雪灾中的表现“至少打90分”的事,公众所能获得的观感,就是这种强大的姿态,显然是一脉相承的,具有一个系统的共性。
铁路系统的内部封闭性以及所提供服务的质量,为公众诟病可谓久矣。尽管“铁道部新闻发言人在博客中否认部长调离传言”(人民网5月7日),并正告网友“不要以讹传讹。”然而所谓“调离传言”,其背后已经隐含着某种民意的诉求和旨归——整个社会在当下承受的某种巨大伤害,需要有人及时为此负责。但看来王勇平同志更为担心的,反倒是公众是否具备认知常识,能否分辨相关信息有无根据。
问责的强烈呼声,与封闭而强大的心态,可谓遥相呼应。由此可以清楚看出,如果没有强制手段,只能眼睁睁看着“民意应该让权力谦卑”沦为笑话,正如体现在某些官员言词之中的——民意只是一种被允许的“争论”。同样有了过失,在这种情况下就呈现出不同的景况:自律较严,心里苦痛的官员,迅速担负自省之责;波澜不惊,笑骂由人的官员,敷衍塞责却依然保有权力。 |